Monday, March 12, 2012

地震

霧月夜抱泣落紅。

今天終於請了病假,留在家好好休息一下。也許是都市人可悲的心態,也許是我放不下的工作,也許是一份習以為常的責任,如非迫不得以,告假,於我來說似乎並非一個選擇。

一星期以來,思前想後,都敵不過心中的罪惡感,每天都帶著「熬過了今天就好」的一念,試圖硬著頭皮,活得一天過一天,結果每天都沒有好。感冒如感情,拖泥帶水足一星期,只有日益嚴重下去,無法自拔。

屋漏偏逢連夜雨。感冒,其實算不上甚麼,鼻塞,喉痛,還不過隱隱約約的徵狀。不巧月事腹痛,那種錐心泣血的劇烈抽搐,才難以招架。小腹之內,彷彿有一幅地震的板圖,痛楚自深邃的震央之中傳出來,立時山崩地裂;然後,還有綿綿不絕的餘震,時強時弱,一波一波,一陣一陣,直入心脾。借村上春樹的語氣,是近乎「壓倒性的」痛楚,一種肉體上的,最原始的,最必不可擋的受傷。女性生而受苦的抵禦能力,是天生比男性強的。

而這次地震的幅度,是為強烈。我兵敗如山倒,終於死死地氣,告了假。

想以前,黛玉要是感冒加經痛,必定又一番死去活來,嗟嘆紅顏薄命,然後臥床三五七月。我捲伏病榻,身體扭曲,連睡了十二小時,起床,照見一臉形容枯槁,目如死灰,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。吃了碗白粥,腌蘿蔔乾當味道,虛空的肚子頓時添了點溫暖,生氣。

還是要,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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